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面对窗外顶着积雪的远山,我不止一次的拷问自己。
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你为什么选择独行?又为什么要脱离尘世偏居地球得一隅?问题像洪水猛兽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我。
我无法面对自己。
我听我爷爷说,我是驿马星照命,注定得终生流浪。
遥想当年我在远居黄土高原腹地的一个小山沟整日与一群抹着鼻涕的碎脑娃娃为伍,手指三尺教鞭,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为孩子们描绘着他们的美好前途,也为自己的青春期重重的抹上一笔颇为悲壮的色彩。两年后我背了简单的行李,赤手空拳向城市进发,由县城到地市再向省城,又从内地到发达城市,辗转往复,一晃20年过去了。 我鄙视乡野的愚钝和猥琐,我更憎恨城市的狡黠与势利。
在落后偏僻的乡村,那些县乡一级的小官僚简直没把普通百姓当一回事,凭着手中的权利横行乡里不可一世;而在所谓的文明的城市,又有太多太多的大员商贾仗着国家赋予的特权在酒池肉林中挥霍无度、醉生梦死;那些披挂着荣誉、权力、金钱和伪善的堂堂君子们,整日干着不为人齿的阴暗勾当。
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发生。
我无法忍受,但又无处逃遁。我找不到逃生的方向。
西藏是佛国,西藏是净土,西藏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所以我来了。
我会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方向吗?我能在这里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吗?我能在这里重新打点继续上路吗?我能在这里找到梦中的佛国吗?太多太多的问题又一次次的击打着我的心房,我不知道向何处躲藏。
窗外的远山静穆,苍凉,在游走的白云下变幻着面容。而远处寺庙里传来的诵经声空灵、悠远,像雅鲁藏布江的细浪击打着峡谷里的礁石,我无序的思念随着细微的涛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晚霞映照的夕阳背后。
2007年5月4日 (编辑:靳慧霞)
